马杜罗自被带入纽约已近一年,案件的发展并非外界最初所料的“走个过场就结束”。10月15日,他与妻子西莉亚·弗洛雷斯再次出现在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面对美国检方追加的酷刑虐待新指控,涉及多名被关押在委内瑞拉监狱内的美国公民。尽管马杜罗当庭坚决否认指控,弗洛雷斯同样表示不认罪,但庭审却被推迟至2027年6月14日。
当前的局面似乎让美国掌握了主动权:马杜罗身陷囹圄,检方指控不断加码,案件在美国法庭继续审理。然而,真正引人注意的变化在于马杜罗的法律团队,正在把案件推向一个更高的层面。他们的关注点从是否实施了这些行为,转向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美国法院是否有权审判一个主权国家现任领导人。
在此,需要澄清的是,美国法院迄今未对马杜罗的罪名做出“无效”裁决。案件仍处于审理阶段,马杜罗采取的法律策略是请求撤销这一案件。今年9月2日,他的律师巴里·波拉克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动议。第一份动议强调,作为国家元首的马杜罗应享有刑事豁免权,因此美国法院没权起诉他;他所被指控的行为属于“官方职务”之内,而不应由马杜罗个人承担。波拉克同时要求以“不得再次起诉”的形式,结束此案。 球友直播官网
第二份动议则是一个妥协方案:如果豁免权主张无法得到接受,至少应撤销“毒品恐怖主义”指控,理由是在试图指控该指控为“完全属于外国行为的外国公民”上存在缺陷。这使得案件的复杂性显著上升。美国检方原本建立的叙事是“一个被起诉的犯罪嫌疑人受审”,而马杜罗方面则试图将故事改写为“一个外国家领导人被另一国军事力量强行拘捕,美国法院是否具备刑事管辖权”。两者在法律地位上的分量大相径庭。
前者仅需陪审团评估证据,后者则迫使法院去触碰国家元首豁免权、跨国抓捕的合法性,以及国际法与美国国内法的关系。这些讨论在美国法院历史上往往是忌讳的话题,一旦展开讨论,程序性裁决将受限于复杂的法律途径。
有趣的是,此时美军自己公开了1月3日行动的细节,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在行动当天就报告称,超过150架飞机从西半球的20个基地起飞,行动涵盖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等多种机型。参与抓捕的直升机在接近加拉加斯时以约100英尺的高度低空飞行,并在进入目标区域时,对委内瑞拉的防空系统进行了“毁灭性打击”。在突袭过程中,直升机遭到火力攻击,美军以“压倒性火力”进行反击,其中一架飞机被击中却依然可以继续飞行,双方在撤离中多次交火。凯恩明确表示,这次军事行动是在“司法部要求下进行”,代号“绝对决心”。 球友直播官网
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些细节揭示了美军在行动上的能力,能够突破防空网,实施抓捕,并在交火中安全撤离。然而,从法律角度来看,这些细节却会引发令人不安的疑问——如果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执法行动,为什么需要调动这样的军事资源、摧毁主权国家的防空系统,并在其领土上进行实弹交火?尽管美方辩称军队创建安全条件、抓人依然属于执法,但辩方有理由反驳,认为这已超出了普通境外缉捕的范畴,实属一场完整的军事行动。行动的成功和规模越大,将其定义为“刑事管辖”的难度随之上升。
必须明确的是,这并不意味着马杜罗能因此轻易走出布鲁克林的大都会拘留中心。过去的先例,比如巴拿马前领导人诺列加的案件,显示美国法院在类似事宜上并不倾向于因境外抓捕方式存在争议而随便放弃对被告的刑事管辖。但马杜罗方面当前得到的并非立刻取胜的希望,而是必须将案件从“毒品犯罪嫌疑人的审理”转变为“国家元首豁免、主权以及军事行动合法性”的复杂泥淖。原先出题的是华盛顿,而现在马杜罗成功将一道必答题摆到了美国法院面前。
一句“马杜罗有人保了”,若理解为有担保人出现,法院将释放他则是不准确的。马杜罗依旧被关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大都会拘留中心,弗洛雷斯以健康为由的保释申请也遭到法官驳回。然而,马杜罗并未完全孤立。就在他出庭的当天,加拉加斯市中心举行了反对美国指控的集会,委内瑞拉执政党统一社会主义党组织事务书记兼加拉加斯市长卡门·梅伦德斯公开称马杜罗和弗洛雷斯为“战俘”,声称二人正遭受美国不公正的司法程序对待。此外,全国代表大会议员诺拉·德尔加多批评美军的突袭行为侵犯国际法,呼吁立即释放马杜罗。马杜罗之子格拉则在社交媒体上称,美国的司法程序既“非法”又“违反现有国际法”。这种声援无疑是重要的政治现象,体现出马杜罗政府在国际舞台上的外交努力,但它们属于政治动员而非法律上的“担保”。 球友直播官网
更为耐人寻味的是,在马杜罗被捕后,委内瑞拉国家机器的运作如何改变以及未来的走势,值得我们密切关注。